下午察:对世界排名说不的中国名校

中国顶尖院校人民大学决定退出世界大学排名。(中国人民大学官网)
中国顶尖院校人民大学决定退出世界大学排名。(中国人民大学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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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到来、高考临近之际,中国高校圈发生了一件耐人寻味的事情:知名学府中国人民大学,从今年开始不再参与世界大学排名,也不会向国际大学排名机构提供相关数据。

中国官媒央广网从多个权威信源处证实上述消息。消息人士中包括一名人民大学的领导。知情人士说:“中国人民大学等高校退出所谓的‘国际大学排名’,反映了中国大学、中国教育、中国文化的自主性和勇气”。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人民大学并非第一家主动退出世界大学排名的高等学府。

此前,在中共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4月15日发布的《中共南京大学委员会关于十九届中央第七轮巡视整改进展情况的通报》中,南京大学校方明确,在《南京大学“十四五”规划》和《南京大学“双一流”建设高校整体建设方案》编制中,学校发展和学科建设均不再使用国际排名作为重要建设目标。

另外,兰州大学一名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则表示,该校未参加过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之前泰晤士曾专门联系学校,最终决定不参加。QS之前联系学校时,报过一年数据,后来应该没有再跟进。”

中国的顶尖,世界的第600

中国人民大学是为中国民众熟知的顶尖学府,在中国高校中属于第一梯队,每年高考录取分数线均在660分以上,只录取极其顶尖的学子。然而这么一所大学,却屡屡在国际排名中遭遇滑铁卢。

国际有影响力的高教领域排行榜包括,英国泰晤士世界大学排行榜、英国QS世界大学排行榜、《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世界大学排行榜。作为中国家喻户晓的知名高校,中国人民大学2021至2022年度在这三个排行榜上的平均排名仅为600名,甚至低于中国一些“双非”(非985、非211)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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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民大学2020届毕业生参加学位授予仪式,图片摄于2021年7月4日。(新华社)

苏州大学教育科学研究院院长周川评论说,国际排行榜大都偏重理工科,对于中国两类高校并不友好,一是以文科为主打的高校,二是行业院校。

人民大学评估研究中心执行主任周光礼说,高校看不到文科专业国际排名的希望,成为近年来高校对人文社会科学专业大量裁撤的原因之一。

不少媒体引述专家的观点评论说,中国大学固有的排名思维,对教育生态非常不利。排名从某种程度上讲,决定着大学的“江湖地位”,直接影响学生的报考、教师的招聘、资源分配、社会影响力,导致一些高校围绕排名开展工作,丧失了办学的初心。国际大学的排名有失公允,也不契合中国的国情。

在一众指责国际排名有失偏颇的文章中,央广网评论说:“淡化国际排名已成大势所趋、民心所向。”

文章写道:“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不能跟在别人后面依样画葫芦,简单以国外大学作为标准和模式,而是要扎根中国大地,走出一条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的新路。”

习近平4月25日在中国人民大学考察。(新华社)

习近平在“五四青年节”前考察人民大学

值得注意的是,央广网的这段评论引述的是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的话。在人民大学宣布退出世界排名前不久的4月25日,习近平到人民大学考察。他当时强调:“为谁培养人、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始终是教育的根本问题。

习近平说,人民大学从陕北公学成立之初,就鲜明提出要培养“革命的先锋队”,到现在始终不变的是“为党育人、为国育才”,希望人民大学传承红色基因,让听党话、跟党走的信念成为师生的自觉追求。

在陪同习近平考察的队伍中,有人民大学的党委书记张东刚、校长刘伟。

打开中国人民大学的官方网站,首先看到的是习近平考察时的照片。这些照片占据整个网页,不断切换。首页开辟出名为“热烈反响”的栏目,专门刊登大学师生对习近平考察的评论。

中国人民大学的官网上,开辟出名为“热烈反响”的栏目,专门刊登大学师生对习近平考察的评论。(官网截图)

虽然中国领导人在以往的考察中也强调“中国特色”,但是同样强调和世界教育的融入。习近平在2014年考察北京大学时就说:“我们要认真吸收世界上先进的办学治学经验,更要遵循教育规律,扎根中国大地办大学。”

从“吸收世界上先进的办学治学经验”到“不能跟在别人后面依样画葫芦”,可以看出中国最高领导人对于国外办学经验的态度转变。有分析认为,这种转变或许是促使人民大学拒绝国际排名的动力之一。

回归自我还是与世界脱钩?

世界一流大学和一流学科建设(双一流)是中国自2015年开始实施的高等教育政策,目标是在21世纪中叶建成高等教育强国。

《人民日报》当年刊文说,中国现代意义上的大学仅有100多年的历史。西方国家的一些思想意识、西方大学的一些办学模式乃至教育观、人才观和价值观,不可避免地对中国大学产生影响和冲击。在这样的背景下,“要办什么样的大学”和“如何办这样的大学”,是必须回答好的问题。

时至今日,这个问题似乎依旧困扰着中国高等教育。

中国媒体不约而同地将高校的浮躁和“唯排名”挂钩,批评国际排名的不公平,支持不参加,“一流大学不是排名排出来的,而是建设出来的”。

对于中国人民大学、南京大学、兰州大学这几所大学的决定,虽然有中国网民为之叫好,但与此同时,也有不少网民流露出对中国高校会“关起门来自己玩”的担忧。

有网民留言说:“你看看这学术环境,自己搞只会更糟。”“嘴上说要建设双一流大学,现实中默默退出世界大学排名?我看不懂。”“玩不过别人就不玩了,也是个办法。”更有人直言,退出国际排名是闭门造车和倒退。

这其实更多是反映了,在近年外部环境渐渐严峻之下,中国社会上部分人对于国家与世界脱钩趋势的关注。

世界大学排名的本质,本就是某一家机构,根据自己确定的指标,对大学进行打分排名的结果。大学可以用来作为评估、反思自身的参照,从中分析办学的进展,存在的不足与问题,同时也是可以提升学校声誉、获取办学资源的有利手段。中国高校要成为一流学府,要避免的是被追名逐利自我绑架,而是在世界高等教育的坐标系中寻找自己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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